4月24日是「世界實驗動物日」（World Day for Laboratory Animals），由英國國家反動物實驗協會（National Anti-Vivisection Society, NAVS）發起，紀念在實驗室鐵籠中度過一生，為人類科學進步付出生命的動物，提醒我們：在享受文明進步帶來的生活品質的同時，也該思考如何透過技術革新，降低科學研究對其他生命造成的依賴與負擔。
113年台灣實驗動物現況
根據全球動物權保護組織的估算，全球每年被用於科學實驗的動物數量高達數千萬至上億隻。而在台灣，根據最新發布的《113年實驗動物人道管理年報》，動物被來實驗的數量仍高達13,817,356隻（含胚胎）。若以活體動物計算，也超過100萬隻，達1,036,058隻。其中，雞胚的使用比例極高（約1,267萬個），主要集中於疫苗生產。在活體動物統計中，小鼠與大鼠是使用量最大的族群，約佔 63 萬隻；魚類與雞次之。在非囓齒類動物（如兔、猿猴、鴨、雞、兔、牛）的使用上，都高於前一年度。
在研究用途上，醫學研究佔近六成。社會大眾普遍認為，為了確保新藥安全性，動物實驗是「必要之惡」，但真的是如此嗎？
台灣動物實驗內幕知多少？
科學進步不應伴隨著盲目的犧牲，越來越多人知道動物實驗的3R原則：Replacement（替代）、Reduction（減量）和Refinement（優化）是動物實驗倫理和規範的原則，然而，到底如何檢視台灣目前的制度，以確保研究單位確實做到？現有的實驗動物人道管理年報在資訊揭露上仍存在諸多不透明，讓大眾難以判斷動物的犧牲是否真的「必要」。
根據對比國際標準，台灣目前的實驗動物統計存在以下盲點：
- 「痛苦等級」的未知數： 目前的年報僅呈現「使用數」與「死亡數」。然而，動物在實驗過程中經歷了什麼？是輕微的抽血，還是導致器官衰竭的極痛苦過程？國際上早已要求須揭露動物承受的「實際痛苦等級」，但台灣的報告並無揭露，大眾無從得知有多少動物正處於極度痛苦中。
- 缺乏「資訊公開」的實驗摘要： 在國外，每一項動物實驗計畫都必須提供一份讓大眾讀得懂的「非技術摘要」，解釋研究目的、為何必須用動物。台灣目前僅有各項統計數，缺乏計畫層面的透明度，監督機制流於形式。
- 基因轉殖品系動物的管理： 基因轉殖動物在培育過程中伴隨大量不具備特定基因、隨即被處置的生命。歐盟規範中，要求研究者必須區分那些因為基因改造而天生帶有痛苦（有害表型）的個體，並記錄其數量。更重要的是，研究計畫必須事先說明如何優化繁殖策略，以減少「基因型不符」個體的產生。這種對繁殖過程的嚴格檢視，台灣年報隻字未提。
- 動物來源的無法溯源斷層： 目前年報針對實驗用的猿猴等的來源只標註「進口」或「國內繁殖」，但從動物保護與生態的角度來看，這將出現「身世斷層」，因為我們無法得知這些猿猴是否真的是「為了實驗而人工繁殖的後代」，還是間接助長了捕捉野生動物的貿易鏈。
- 查核報告不透明：年報裡實驗機構的評鑑只以優、良、尚可和較差四個等級標示，但無法得知報告內容或具體缺失。在美國，透動植物衛生檢驗署（APHIS）的檢索系統「Animal Care Public Search Tool」，只要輸入機構或動物繁殖廠商名稱，就能下載查看該單位的查核報告。報告裡會記載醫療疏失或環境衛生，連抽血量超過標準作業程序上限，也會被記缺失。反觀台灣，目前對於實驗機構的查核報告等相關資訊均無公開，社會監督的力量將難以發揮。
承認牠有感知—應同理在被實驗的動物身上
沒有透明，就沒有真正的監督，我們無法得知動物承受了多少痛苦、來自何處，無從討論如何改善。近年來，歐美各國已經邁向了更進步的政策轉型，從「強制實驗」到「加速替代」。雖然尚無法做到立即廢除所有實驗，但至少不再將動物實驗視為理所當然，願意透過「逐步減量、全面透明、加速替代」來減少不必要的動物實驗。歐盟明訂3R原則，只要有任何非動物的替代方案（如細胞模型、電腦模擬或器官晶片），在法律上就禁止使用動物。美國在 2022 年簽署了《FDA 現代化法案 2.0》，正式取消了新藥上市前「必須」進行動物實驗的強制規定，改為允許使用人體器官晶片或電腦模型等替代方案。這告訴我們：科學的精神也可以建立在人道的角度去找出同樣精準且有效的技術，而不必犧牲動物的生命。
好好愛牠希望「世界實驗動物日」的終極目標，是沒有一隻動物要為了人類福祉而被實驗的那天到來，我們可以透過以下行動來推動改變：
- 要求政府公開更多實驗動物的相關資訊，要求每一個在實驗室裡的生命，其犧牲都必須被看見、被記錄
- 支持「零殘忍」產品，在日常生活中，優先選擇不做動物實驗的商品，讓更多企業願意轉向替代測試技術的開發
- 分享這些訊息給你身邊的人，一起關注實驗動物
科學的進步不再需要藉由動物的實驗來達成。
文：秘書長 蔡雅芬
參考來源
- 農業部動物保護司《113年實驗動物人道管理年報》
- 農業部動物保護司《112年、111年實驗動物人道管理年報》
- European Union, Directive 2010/63/EU on the protection of animals used for scientific purposes (Article 10, 28, 31 & Annex II).
- U.S. 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 (FDA), FDA Modernization Act 2.0.
- U.S. DEPARTMENT OF AGRICULTURE Animal and Plant Health Inspection Service
- UK Home Office, Annual Statistics of Scientific Procedures on Living Animals
